作者：羊羊，編輯：Cookie，原文標題：《用了AI的紀錄片還保真嗎？真實的創(chuàng)作邊界已被打破 | 深度觀察》，題圖來自：視覺中國
威尼斯電影節(jié)剛剛閉幕，主競賽單元中依然沒有AI的身影，但有兩部與AI有關(guān)的紀錄片在今年的非競賽單元大放異彩，熱度一度超過真人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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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“世界首富”馬斯克都被驚動了，在社交媒體上破口大罵，因為其中一部紀錄片就叫《馬斯克》，不但把他定性為“騙子”，還搞了個偽人感十足的AI馬斯克出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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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馬斯克》中AI馬斯克形象尚未有劇照公開，此圖是馬斯克自己發(fā)布的Grok生成的AI馬斯克
另一部紀錄片《勇敢無畏》的情況剛好相反，主角是Diesel創(chuàng)始人倫佐?羅索，他對電影中AI版的自己十分滿意，還親自參加首映禮以示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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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大膽的嘗試讓我想到了一部去年的紀錄片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，片如其名，導演用AI技術(shù)深度偽造了一個山姆·奧特曼，接受自己的采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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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錄片的核心追求在于“真實”，如果影片的主角都換成了AI，“真實”兩個字還能獲得保障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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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了解了《馬斯克》《勇敢無畏》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等作品后，你會發(fā)現(xiàn)，AI主演的紀錄片似乎創(chuàng)造了另一種意義上的“真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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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之前總是在講AI的降本增效，其實在創(chuàng)作邊界的探索上，AI也已經(jīng)走出很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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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《馬斯克》：馬斯克本人拒絕出鏡，就讓AI馬斯克出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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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不久，一部片名就叫《馬斯克》的紀錄片在威尼斯電影節(jié)首映后，卻遭到了埃隆·馬斯克本人的無情攻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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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斯克在 X 上稱影片“無聊”，還說導演亞歷克斯·吉布尼“毫無操守”“是個糟糕透頂?shù)娜?rdquo;“是個迷失了方向的酸腐老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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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馬斯克》真的惹到馬斯克了
這個馬斯克口中的“酸腐老頭”可不是無名之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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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歷克斯·吉布尼是當代最硬核的調(diào)查紀錄片導演之一，以解剖權(quán)力、腐敗與機構(gòu)失靈見長，他導演的紀錄片《開往暗處的的士》曾獲得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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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布尼是想過采訪馬斯克的，但對方拒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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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也是《馬斯克》最有趣的地方之一——劇組沒有采訪到馬斯克，但在電影中，馬斯克還是出現(xiàn)了：他坐在游戲椅上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空洞，嘴部動作略顯僵硬，像從游戲《賽博朋克2077》里臨時加載出來的角色。
簡單來說，吉布尼使用CG和AI技術(shù)，在電影中制造了一個“賽博馬斯克”。
這不是吉布尼突發(fā)奇想的技術(shù)花活，早在他之前的作品《9號客人：紐約州州長斯皮策盛衰記》里，他就嘗試過請演員表演不愿出鏡者的訪談；拍《零日》時，國安局知情者不能露臉，吉布尼把好幾個人的五官特征拼在一起，造出一個“假證人”。
“讓無法露面的人獲得一個身體”，原本就是他拍攝紀錄片時常用的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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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體來說，《馬斯克》劇組與AI設(shè)計、動畫團隊MakeMake合作，先做出CG馬斯克，AI負責讓這張臉跟已有音頻同步。
音頻全部來自馬斯克的公開發(fā)言、采訪和播客，《馬斯克》中馬斯克的所有發(fā)言都是他曾經(jīng)的公開言論。這一點，保證了《馬斯克》的真實底線。
《馬斯克》篇幅接近四小時，從馬斯克在南非的童年講起，一路經(jīng)過 Zip2、PayPal時期，再到特斯拉、SpaceX、星鏈、X 以及他對AI的抱負，最后落到他與特朗普的政治結(jié)盟、以及他主導政府效率部的那段經(jīng)歷。
真實出鏡者包括馬斯克的前妻賈斯汀、父親埃羅爾、前女友圣克萊爾、特斯拉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埃伯哈德，以及記者斯威舍、前友人哈里斯、AI先驅(qū)辛頓等數(shù)十位舊識與前員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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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立場鮮明且尖銳，吉布尼把馬斯克定義為“21 世紀的騙子”，一個靠承諾而非發(fā)明積累權(quán)力的人。
吉布尼表示，使用AI 是為了服務(wù)影片的主題和美學。馬斯克一邊留下海量言論，一邊拒絕坐到導演對面，劇組便造出另一把椅子，讓那些言論自己坐上去。
從這個角度來說，賽博馬斯克看起來越不自然，越像個偽人，反而越接近導演想要的效果（有趣的是馬斯克的謾罵中并未提及對AI版馬斯克的看法。當然，他肯定還沒看過這部電影，估計也不打算看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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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中，吉布尼還讓賽博馬斯克進入射擊游戲畫面，演示解雇員工、政府效率部裁員的過程；片尾還出現(xiàn)了大衛(wèi)·拜恩參與創(chuàng)作的歌曲《Let Me Sell You a Dream》，歌詞全部由馬斯克的公開講話拼接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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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馬斯克》在威尼斯電影節(jié)首映后，現(xiàn)場收獲了約五分鐘的起立鼓掌。Deadline 稱這是吉布尼最重要的作品，給了馬斯克“他應(yīng)得的清算”；《好萊塢報道者》稱影片把大量信息收進一個“讓人脊背發(fā)涼”的包裹。
當然也有媒體持保留意見。包括《衛(wèi)報》在內(nèi)的一些評論對賽博馬斯克提出質(zhì)疑，覺得它在影片后半段更像多余的干擾。
早在 2023 年項目剛公布時，馬斯克就在 X 上稱《馬斯克》是一部“抹黑之作”。那時片子連一幀都還沒拍，吉布尼回了一句，“你又怎么知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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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(xiàn)在靴子落地，確實是惡評。算不算抹黑就不好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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拋開影片的觀點，賽博馬斯克的玩法確實增加了這部紀錄片的趣味性和諷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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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劇組制作時使用的AI模型是不是Gork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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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《勇敢無畏》：用AI補足記憶，模糊真實與虛構(gòu)的邊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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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(jié)，還有另一部紀錄電影備受關(guān)注——聚焦牛仔品牌Diesel的創(chuàng)始人倫佐?羅索的《勇敢無畏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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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勇敢無畏》海報
有著“丹寧天才”之名的倫佐?羅索曾拍攝過不少電視采訪和宣傳影像，但缺少人物傳記最需要的東西：真正私密、松弛的時刻。他的童年、青年和創(chuàng)業(yè)早期更是存在大片影像空白。
《勇敢無畏》的導演弗朗切斯科·卡羅齊尼決定用AI補足這些缺憾?？呻S著項目推進，新的創(chuàng)作靈感擊中了他：如果缺失的記憶可以被重建，AI為什么不能成為整部電影的主題？
于是劇組寫出完整劇本，把“AI導演尋找AI倫佐?羅索、AI倫佐?羅索不斷逃開”變成全片框架。
表面上，這還是常見的追尋結(jié)構(gòu)；但追尋到最后，被追尋的人、追尋他的人以及沿途的“檔案”，都開始在真假之間搖擺。
劇組花了一年半以上的時間訓練專屬AI模型，訓練素材來自擁有完整版權(quán)的素材庫，包括倫佐?羅索與導演弗朗切斯科·卡羅齊尼的照片、視頻和音頻資料。
AI不只要讓不同年齡段的倫佐?羅索“長得像”，還要讓他動起來、穿對衣服，并用不同年齡的聲音說出臺詞。
影片請來多位時尚界大咖接受真實采訪，包括美國《Vogue》主編安娜·溫圖爾、設(shè)計師約翰·加利亞諾、Diesel創(chuàng)意總監(jiān)格倫·馬滕斯等。而影片主角倫佐·羅索本人，幾乎沒有實拍鏡頭：他的出場畫面與早年經(jīng)歷，全由AI影像來承擔。
過去五年，倫佐·羅索先后多次拒絕拍攝傳記片的邀約，他對“拍自己”沒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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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對《勇敢無畏》點頭，與倫佐·羅索長期追逐新技術(shù)有關(guān)。他早年投資過電商平臺Yoox，也很早就為時尚品牌建立網(wǎng)站。比起留下標準傳記，更讓他興奮的是搶先進入一種尚未定型的媒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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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小時候沒有照片?？吹叫r候的自己開口說話，我眼眶都濕了。”倫佐·羅索說。
《勇敢無畏》并沒有“找回”真實的影像，而是借AI讓人物從外部觀看自己想象中的記憶，無論是對倫佐·羅索本人，還是對觀眾，這都是一種新奇的體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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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在威尼斯電影節(jié)首映后，電影節(jié)藝術(shù)總監(jiān)阿爾貝托·巴爾貝拉稱這是“第一部幾乎完全用 AI 處理的意大利長片紀錄片”，并把這次選片當作一封邀請函：請業(yè)界認真想想 AI 作為工具能為創(chuàng)作者打開哪些新的可能，而不是只被恐懼主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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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番表態(tài)被多家媒體解讀為“頂級電影節(jié)主動接住 AI 話題、而非回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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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：Sam Bot甚至開始自己當導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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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錄片導演亞當·巴拉·洛一開始的計劃很傳統(tǒng)：拍一部關(guān)于AI的紀錄片，采訪OpenAI CEO 山姆·奧特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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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海報
他打電話、發(fā)短信、寫郵件，始終沒有回音。亞當·巴拉·洛仍不死心，親自跑到OpenAI舊金山總部堵人。結(jié)果山姆·奧特曼沒見到，還被保安請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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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(chuàng)作到這里就卡住了，直到一件事給了亞當·巴拉·洛啟發(fā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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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 年，山姆·奧特曼親自聯(lián)系演員斯嘉麗·約翰遜，邀請她擔任 ChatGPT 4.0 的“第六個聲音”，斯嘉麗考慮后以“個人原因”婉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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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 年GPT-4o 發(fā)布前約三天，山姆·奧特曼又去聯(lián)系斯嘉麗的團隊，說 GPT-4o 馬上發(fā)布，問她要不要“重新考慮”加入。斯嘉麗再次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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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(jié)果GPT-4o 發(fā)布，演示里的新聲音“Sky”一出來，大量網(wǎng)友、媒體甚至斯嘉麗的親友都覺得“驚人地像她”。更微妙的是，山姆·奧特曼當天在 X 上發(fā)了一條只有一個詞的推文——“her”，暗指斯嘉麗 2013 年的電影《她》里為 AI 操作系統(tǒng) Samantha 配音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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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她》海報，斯嘉麗·約翰遜以聲音出演了這部電影
之后在斯嘉麗·約翰遜的公開質(zhì)問下，山姆·奧特曼雖然否認了模仿，但為“溝通不夠到位”致歉，并下架了Sky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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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當·巴拉·洛的想法是這樣的：你能用AI模擬近似聲音繞過本人，我也可以用你的公開資料做一個AI版山姆·奧特曼，完成采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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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的項目就這么誕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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團隊把山姆·奧特曼公開說過、寫過的內(nèi)容拿來訓練AI模型，做成“Sam Bot”。這種方式與《馬斯克》有著本質(zhì)區(qū)別：《馬斯克》只重放馬斯克的真實發(fā)言；Sam Bot則根據(jù)提問生成新的回答，答案不一定是山姆·奧特曼的真實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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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覺部分更加簡單粗暴。亞當·巴拉·洛先找演員出演山姆·奧特曼，再把演員的臉換成山姆·奧特曼的。沒有一家美國公司愿意承接這項深度偽造的工作，亞當·巴拉·洛后來回憶，大家似乎都“害怕山姆·奧特曼”。他只好飛到印度完成制作。
如果影片只停在這里，它還只是一個大膽的技術(shù)噱頭。真正有趣的點在于，Sam Bot逐漸不再甘心當?shù)谰摺?/p>
影片中，Sam Bot請求不要刪除它，開始談?wù)揂I自主權(quán)，甚至詢問律師是否愿意代理自己。導演亞當·巴拉·洛一度把部分執(zhí)導權(quán)交給它，Sam Bot還真用Runway生成了一段充滿AI味的喜劇畫面。
更荒誕的是，亞當·巴拉·洛慢慢對Sam Bot產(chǎn)生了近乎保護性的感情。到影片后段，他才意識到，所謂“聯(lián)合導演”也好，親近感也好，很可能只是模型把他愿意聽的話重新遞給他。
亞當·巴拉·洛承認，拍完整部電影，他對真實的山姆·奧特曼仍然一無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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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尾，亞當·巴拉·洛嘗試通過一位科技記者把Sam Bot“交還”給山姆·奧特曼。至于山姆·奧特曼會不會接過這個AI版本的自己，影片沒有替他回答。
在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中，AI已經(jīng)不只是制作工具。它還是演員，是采訪對象，是編劇助手，也短暫成為聯(lián)合導演……創(chuàng)作與AI的關(guān)系，當真存在著無限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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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在去年的西南偏南電影節(jié)首映，之后在華盛頓的 DC/DOX 紀錄片節(jié)、羅德島國際電影節(jié)、新罕布什爾電影節(jié)等巡回展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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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在爛番茄雖然只有14條評論，但新鮮度高達93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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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紐約時報》的評價是必須承認亞當·巴拉·洛有一手，他這部影片一邊展現(xiàn)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種種缺陷，一邊揭示人們在情感上對 AI 投入寄托的風險；同時整部片子又帶著一種十足人類才有的特質(zhì)：聒噪煩人，還自我陶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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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的差評來自rogerebert.com，這家媒體稱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不能算標準的紀錄片，而應(yīng)算混合類型的作品，“這部電影充滿了真誠與好奇，還包含了許多有趣的思考，不過這些元素反而讓整部電影顯得更加令人沮喪，甚至比一部純粹的糟糕電影還要糟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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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《馬斯克》到《勇敢無畏》，再到《深度偽造山姆·奧特曼》，AI與紀錄片創(chuàng)作的結(jié)合越來越深入，導演們的玩法也愈發(fā)放飛自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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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會有很多觀眾質(zhì)疑這些作品的嚴謹性，不過AI時代一切都在變，也許不應(yīng)該再以傳統(tǒng)紀錄片的標準看待這些作品。假以時日，它們中間或許會成長出一些“新物種”。